【谭赵】冤家宜结不宜解 14

???

美人赠我蒙汗药

没把住油门,拖拉了。

向组织保证下章肯定发车。

但你们就不要期待我这种和尚庙里的厨子能炖出什么好肉菜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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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迷失的季节


人怕什么,就会把自己变成什么。

 

拿纪斯来说,原先是苍白贫血见光死艺术青年那一挂的,后来愣是把自己锻炼成了标准运动员体格。他的解释是写剧本拍电影都是体力活,身体跟不上不行。实际上也有壮声势的意思,为了消除心里那点害怕。不过说到底还是搞文艺的,体格再好也是纸老虎,缺乏实战经验,比不上大院里出来的谭宗明,人从小见得多,知道挑哪儿下手最简洁高效。

 

赵启平拿碘酒给纪斯手臂上的口子消毒,疼得纪斯倒吸冷气。

 

“知道疼了?昨晚上怎么不带脑子?”

 

“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”

 

“哦,深思熟虑去堵谭宗明打一架?”你俩当自己还是青春期男生吗?

 

纪斯不说话了。赵启平给他裹好纱布:“把头抬起来。”纪斯右脸着地蹭破皮,像被猫挠了十几下。

 

“破相了。”赵启平看了看,“也不知道下午还给不给你过安检。”

 

纪斯龇牙咧嘴,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:“我就是……看不惯谭宗明。”

 

赵启平翻了翻眼睛:“拜托,你可是个成年男性了。我还看不惯特朗普呢,也约他出来打一架?”

 

“赵启平,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
 

“你们怎么个个都觉得我该明白?”赵启平把棉签扔进垃圾桶,关上急救箱,“搞得我都怀疑自己智商。”

 

“算我多管闲事了。”纪斯追上他的眼睛,“赵启平,你太聪明了,所以我怕你自己去撞南墙。”

 

赵启平笑了笑,反问:“你见我撞过哪堵南墙?我从来都是绕着走。”

 

纪斯摇头:“谭宗明不一样,你心里清楚。”

 

这回轮到赵启平不说话了。他不准备和纪斯继续讨论名为“谭宗明”的这片水域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吃人的妖怪和失落的宝藏对他来说并无不同。

 

不过纵身一跃罢了。

 

他在纪斯对面坐下。就像回到童年时代的某个早晨,阳光特别好,空气里能听见鸟叫,他把手按在大腿上,规规矩矩坐在餐桌旁看爸爸妈妈准备早餐。有枚鸡蛋从灶台旁边叛逃,咕噜咕噜在大理石台面上滑动。谁都没有注意它,只有赵启平看见了。他想张嘴喊爸爸妈妈,却奇怪地发不出声音,只能看着鸡蛋摔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响声。如释重负。

 

有些人注定遇见,有些事情注定发生。想来心惊:所有的偶然背后是否都其来有自?要凭人力篡改剧本,老天爷不答应。

 

赵启平说: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 

纪斯深深看一眼他,说起另一桩事:“你昨天让我看的那个人,我知道他是谁。”

 

赵启平好奇:“谁?”

 

纪斯脸上贴了创可贴,表情怪异:“我永远不想再提起的人。那个域名,是他曾经的笔名,没变过。”

 

赵启平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时过境迁,人心幽微,当年的真相怕是没人能说清楚,但伤害已然造成,笼罩受害者头上如阴云不散。管他有心赎罪还是同遭加害,纪斯已经不想再去原谅谁或指责谁。费尽千辛万苦从泥沼里爬出来,何必再同过去的自己取得联系。

 

赵启平此刻才明白纪斯昨天的沉默低落从何而来。往日重现,去他的往日重现。

 

“谭宗明是个强人,但和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。”纪斯说,“你跟着他,路不会好走。”

 

 “我也没想和他走到一条路上。”赵启平扯了一下嘴角,“是啊,我早知道他想要什么,可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,所以就这么拖着耗着。我怕他有天烦了就走了,又盼着他赶紧走从我的眼前消失。”

 

纪斯的目光垂下来,他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了。

 

“我昨天骂他骂得可凶,估计他一辈子没被这么骂过。夜里我一直睡不着,眼皮直跳,知道要出事。果然就出事了。”

 

纪斯说:“对不起。”

 

“这有什么好道歉的,”赵启平说,“说实话我自己也想揍他一顿,不过看你那么惨,还是算了。”

 

纪斯笑了声:“我不知道他原来打架这么凶。”

 

赵启平摇头:“亏你还学过医,不知道人的弱点在哪里吗?”他用手指在纪斯身上比划了一下:“要是下次打架,该攻击这些地方,保管教他一拳趴下。”

 

纪斯苦着脸:“你是纸上谈兵。真打起架来不是这么回事儿。”

 

赵启平说:“我这是在传授你作为一个骨科医生的经验,具体运用得靠你自己理论联系实际。”

 

纪斯说:“不会有下次了。我把人打坏了你又要怪我。”

 

赵启平起身在纪斯右肩上一摁,给他疼得:“绝不怪你,我在旁边给你摇旗呐喊。”

 

纪斯按住赵启平的手:“赵启平,你得想好,这条路太难走了,趁现在还能回头。”

 

赵启平安抚纪斯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:“不回头了。我将来一定会后悔,我知道。不过人活一辈子什么后悔的事情都不干,真就白活了。”

 

纪斯隔了很久才说话:“赵启平,你这人疯起来也是够疯的。”

 

赵启平给了他一个拥抱作为告别:“我还以为你早发现了呢。”

 

送走纪斯之后,赵启平把自己收拾利落,开着车直奔谭宗明家。

 

谭宗明接到赵启平骂他神经病的电话,笑意从心里生出来开到嘴角上。反正有安迪坐镇,他心安理得当起了甩手掌柜,脚步如飞地赶电梯下楼,每层楼都像倒数。小王在前台看见自己刚目送上楼的大老板又春风满面下楼了,赶紧看了眼表确认时间:“谭总,您要出去啊。”准备起身去开车。

 

谭宗明一抬手:“你别忙了,我给你放半天假吧。头发哪儿剪的,挺精神。”迈腿儿出了门。

 

小王抓了抓头发,没想过有天还能被大老板夸奖头型儿。他乐完了再一想:不对啊,凭啥给我放半天假啊,谭总是不是要开了我?

 

老天作证,谭宗明没这个意思。他跳到车上,关车门系安全带踩油门一气呵成。赵启平在等着他。他的审判长在等着他。

 

谭宗明知道自己胜券在握。丘比特保佑他。

 

山庄的铁门自动打开,谭宗明驱车直入,一眼看见对面车库里停的丰田车,不自觉笑起来。赵启平就坐在喷水池边上,低着头,没看谭宗明。

 

谭宗明觉得心跳得很厉害,像很长很长的马拉松跑到尽头,他是唯一的选手,而裁判正坐在喷水池边上缩着脖子。

 

他极力按捺住那颗活蹦乱跳的心,嘲笑自己怎么像个毛头小子。在原本的预想里,面对已知结果的战争,他应该更加沉着冷静些才对。

 

“怎么不进去等?外面挺冷的。”

 

他走到赵启平面前,蹲下来。带着霜的水杉和松柏都沉默了,只有赵启平拧着眉头的脸特别鲜活。

 

赵启平咬着牙,说话呵出白气:“谭宗明,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?”

 

谭宗明装傻:“为什么我要特别得意?”

 

赵启平从鼻子里哼了声:“你挺了不起,四十岁的人还打架,金融圈朋克啊。”

 

谭宗明这回没纠正关于年龄的问题:“人家找我打架,我不打岂不是不给面子。”撩开头发给小医生看额头上的创可贴:“你看,我也没占便宜。”

 

赵启平看了眼他额头,说:“下次你别找纪斯,他打架弱鸡,你胜之不武。”

 

谭宗明又解释一遍:“是他主动找的我,就在门口那条道上。他说让我别去骚扰你,这我不能答应。”

 

赵启平问:“为什么不答应?跟我混在一起有什么好的?”

 

谭宗明看着赵启平眼睛,语气特郑重:“可我想跟你混在一起,旁的人管不着。”

 

赵启平低头笑了两声,问:“要是我不愿意呢?”

 

谭宗明去找赵启平的手,握住,赵启平没挣开。

 

“你今天来这里,我就知道你是愿意的。”

 

赵启平仰起脸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谁能让这人把他没来由的自信心收一收。

 

“谭宗明,你喜欢的不是安迪吗?什么时候变了取向?”

 

有一会儿他们都没说话。赵启平心想:哇哦,正中靶心。放松的同时眼眶开始热起来。他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,却被谭宗明紧紧箍住。

 

 “我用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放弃安迪。”谭宗明说,“没想到居然花了更长的时间来承认自己喜欢你。”

 

赵启平喉咙里像卡了根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鱼刺。他突然大笑起来:“谭宗明……你开什么玩笑?”

 

谭宗明却很认真:“我这人没有幽默感,不开玩笑不骗人。”

 

赵启平垂着眼睛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可我最喜欢开玩笑骗人,怎么办?”

 

谭宗明余出一只手抚上小医生面颊,温声说:“骗我也无所谓,你说的话我次次都当真。”

 

赵启平问:“那我让你再也别来找我呢?”

 

谭宗明说:“如果你真这么希望,我尊重你的意愿。”

 

赵启平眼眶热得快托不住眼泪。他说:“谭宗明,操你。”

 

谭宗明伸手揉了揉他的眼角,说:“小赵医生,你怎么骂人呐。”

 

赵启平不依不饶:“谭宗明,操你。”

 

谭宗明点头,笑起来:“好。你可得说到做到。”他挺身站起来,伸出手臂把赵启平摁在怀里。

 

赵启平下巴搁在谭宗明肩上,闷声说:“谭宗明,你不是还有个女伴儿吗?”

 

 “已经分手了。”谭宗明凑近他耳边说话,“你呢,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吗?”

 

赵启平带着点鼻音,说:“我俩是假的,就是个幌子。”

 

谭宗明露出微笑,又问:“那曲筱绡呢?”

 

“早不在一块儿了。”

 

谭宗明抱住赵启平,说:“小赵医生,原来你对女孩儿这么渣啊。”

 

“是啊,我就是个渣。你后悔了?”

 

“不后悔,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。咱们在一块儿正好,别祸害人家漂亮姑娘了。”

 

赵启平笑起来,肩膀在谭宗明怀里一抖一抖。

 

“谭宗明,碰上你我倒大霉了。一辈子没这么倒霉过。”

 

“诶,那我感觉我撞大运了。一辈子没这么幸运过。”

 

赵启平凑近谭宗明耳朵,鼻息都喷在谭宗明的耳廓上:“谭宗明,操你。”

 

谭宗明偏过头和他接了个吻:“悉听尊便。”

 

赵启平露出小白牙:“谭总,光天化日你不要脸。”他用眼神示意谭宗明远处还有修剪花木的工人。

 

谭宗明又亲了他一下:“没事儿,我就想让他们看。我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来看。”

 

赵启平心里明白:谭宗明,你胡说。可他毕竟为这世人皆知的谎言兴奋了起来,像当初刚听见崔健的歌那样激动:

 

你说你其实已不在乎

 

你还说你愿意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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